3年前的一個暑假,要帶近20個學生去歐洲旅行,作為他們暑期「國外留學」(Study Abroad)項目的一部份。美國大學生的「留學國外」(Study Abroad)和中國人的留學概念還有些不同,通常短期學習的也都算,不一定是國人概念中的長期留學。暑期的所謂「留學」,也只有兩個星期而已。今年我們會去英國和法國,在倫敦和巴黎待上一待,參觀諸如歐洲的經合組織、高等院校、工業企業、政府機構,外加旅遊觀光、了解歐洲大陸的風土人情。

學生們每個人,要為這個實地學習的項目交3,000多美金,但這些錢呢,還不足以支付所有的花費。不夠的部份,我們就組織學生們勤工儉學、自行籌款,讓他們用自己的勞動換取去歐洲遊學的機會。籌款的方法之一,就是舉辦一個籌款早餐會,準備在學校附近,名為Applebee's的連鎖餐廳舉行。

 Applebee's

美國的Applebee's連鎖餐廳,是1980年在喬治亞州的底凱特(Decatur)市成立的,目前公司總部設在密蘇里州的堪薩斯市。Applebee's餐廳的特色,是提供隨意、休閒式的家庭用餐場所,它適宜於所有年齡段和不同生活方式的人群,很適宜全家來用餐,其酒吧和烤肉都很有名氣。

Applebee's有一個特色服務,就是提供「車旁外賣」(Carside to Go)服務——人們通過電話預訂食物,隨後顧客的汽車來到餐館指定的停車位,略微一停,幾秒鐘之內,餐館工作人員就把打包好的、熱騰騰的飯菜送到汽車門旁。目前,Applebee's在全美大部份的州和全球15個國家都有分店,店面總數接近2,000家,每年銷售額有十幾億美元。

通過Applebee's連鎖餐廳籌款,具體做法是這樣的:我們跟這家餐館訂好了日期。這個連鎖餐廳的總部,也有一個公司整體的幫助社區籌款的計劃。美國社會的任何團體,非政府組織和慈善機構、信仰團體,出於任何理由和目的,都可以在當地的Applebee's餐廳舉辦這樣的籌款早餐會、午餐會或晚餐會。Applebee's星期六早上不開放早餐,只提供午餐和晚餐。公司決定開放星期六早餐的時間,從早上八點到十點,專門用於各民間團體的籌款活動,以此造福社區。

籌款餐會怎麼進行

早餐的menu是餐館設計好的:每個客人包括兩張薄烤餅(pancake)、煎雞蛋、火腿片、煙肉,和牛奶、果汁、咖啡、及冷熱茶。這種薄烤餅(pancake)很好吃,一般做成圓圓的餅狀,有半寸厚,餅上有類似井田式的格稜,人們可以按自己的口味澆上楓糖汁或蜂蜜,然後用刀子切開來吃。餐館會提供廚師在後面準備冷熱食物,需要籌款的團體呢,要自己準備前台的工作人員,包括迎客、帶位、收銀、飲料侍者、熱菜侍者、收盤子、洗盤子和最後的清掃。

籌款早餐有烤餅,人們可以按自己的口味澆上楓糖汁或蜂蜜。(Fotolia)
籌款早餐有烤餅,人們可以按自己的口味澆上楓糖汁或蜂蜜。(Fotolia)

籌款的那天,我們的20多位學生會每人挑選一個角色,客串一下打工仔的生活。好在,許多學生已經有了餐館打工的經驗,所以這些不算甚麼。還有,他們推銷出去的票,許多是他們的親朋好友買的,也有很多是素不相識的人們購買的,他們等於是在服務那些願意贊助他們去歐洲遊學的人們吃早飯;有付出有收穫,有失有得。美國社會的許多人,真的是很善良。有人聽說這些大學生在賣早餐卷、籌款去國外學習,許多人說,我不想去吃早餐,我就給你一些錢、幫幫你們吧。這種捐款也不少。

餐會的推廣和銷售

舉行籌款活動的團體,需要自己按模本打印餐卷,自己定價,自己推銷。餐館會向我們收取工本費,每客不到3美元,基本涵蓋所有的材料費和廚師的人工。他們建議我們把早餐券的價格訂在6至7美元左右。跟領隊的另一位教授商量後,我們決定定價8美元,我們可以在每個人身上多賺一些,因為歐洲很貴。我們有近20個學生,我們要求他們每人推銷至少10張餐卷,20多人就是200多張,每張我們可以賺5至6美元,就有一、2千元的進賬,這錢會用在我們歐洲之行的花費上。我們還給學生一個銷售競賽,看誰賣得最多,賣得最多的學生會得到跟教授單獨吃午餐的獎勵。往年,有的學生一個人就可以推銷出去2、30張餐券,十足的體現了未來商業人才的潛力。

作為學生的表率,我們兩個帶隊的老師也要每人推銷10張餐券。我拿了10張餐券後,覺得很難向其他教授推銷,按理說,我教《專業銷售》也教了10多年了,臨門一腳還是很難踢出。想想算了,還不如送給他們吃早飯吧,自己把錢墊上就是,10張早餐券也就80塊錢。兔子先吃窩邊草,送票第一站,是辦公室旁邊那些辦公室的教師們。

右邊辦公室,是教育學院一位教授,我問他平時有沒有在Applebee's用餐,他說經常去,於是就給了他一張早餐券。他很高興,但又覺得不好意思,不想無功受祿。問明了餐會的用意之後,他說會帶全家四口去吃免費的早餐,但會多留一些小費,好給這些學生們籌集款項。

辦公室的左邊,是我們學校前任的老校長。老校長亞歷山大博士退休後,成了榮譽校長(Chancellor Emeritus),學校在商學院的大樓裏給他保留了一間辦公室。他時不時的來辦公室坐坐,也很忙碌,看來在做許多為學校籌款、蓋樓、規劃方面的事。閒暇時間跟老校長聊聊,經常可以得到長者的智慧,和處世的經驗。

向這樣德高望重的老校長「推銷」早餐券,未免有些難為情,但還沒等我開口,亞歷山大博士就一口答應,說雖然他不會去,但會拿些餐券,送給他的朋友們去吃早餐;然後,他會給我們今年的項目寫一大數額的支票,以示支持。我大喜過望,趕緊謝過了他。

半天不到,10張票幾乎全都推銷出去了,未免心中暗喜。有心插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順其自然,無為而治,功到自然成,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