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導演的新作《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因畫面相當逼真備受全球矚目。作為華語影壇當之無愧的電影大師,儘管他收穫了無數讚譽,似乎早就可以一勞永逸、盡享天倫,但他挑戰起了新的「戰事」——想要突破電影拍攝的技術極限。而他將自己不安分的原因歸結為是自己的宿命。

格外執著電影 源於一顆不安的心

作為國際大導演的李安,外表溫厚儒雅,謙謙君子風度。殊不知現實生活中的他,就像他自己所描述的那樣,膽小、害羞、很沒有安全感。在電視節目中,他甚至笑言:「我名叫安,可我其實很不安。」

自言屬天秤座、連早上起床後穿甚麼襪子都很難決定的他,在電影上卻格外執著或固執。他認為因為骨子裏「不安」的因子,促成他固執地用電影來挑戰和反抗現實。而他將固執得理直氣壯的原因歸結為是他的一種宿命。

他在接受大陸媒體群訪時表示,雖然拍電影很累,但累歸累,其實也很過癮。他透露,「決定挑戰新技術時,我經過一年的猶豫,最後決定拼了。我的骨子裏有個聲音告訴我,就是要做120幀。」

他很動情地說,「拍電影是我的宿命。拍電影是我的信仰。」而每拍一個片子都是一種反求諸己,必須要真誠面對自己害怕的心情。他說自己此生就是為電影而存在,他必須保持新鮮感,每次都要有「第一次」的感覺。因此年過60的他,不想把電影拍來拍去就那樣一套,他用那顆不安的心告訴記者:「我就是想改變。」

電影是否叫座 人算不如天算

除了電影的內容,120Hz/4K/3D的規格,這是該片最受關注的地方。即使捧回三座奧斯卡小金人,李安也表示自己曾為新片中的新技術忐忑不安。

他說,在自己的經驗中,新事物在誕生之初往往都會遭遇牴觸,他擔心業界會將他的電影新技術視為異數。

問到「對觀眾來說,120幀意味著甚麼」時,他解釋道,「過去看的電影一般是每秒24幀或者每秒60幀,現在每秒120幀的畫質會更清晰,連演員的毛孔和眼睛裏的血管都能看到。」

他表示,120Hz不是數字上的簡單增加,而是觀眾觀影效果的一個飛躍,能讓觀眾看到人物的心態和氣質等。他比喻道,「就像我們理解一個藝術形象時,不光憑台詞,還需依靠潛台詞。而這種「潛台詞」的因素在過去的2D銀幕上是看不到的,必須靠技術提供的更多細節來完整呈現。」

他將120Hz的拍攝技術帶來的畫質清晰提升為是對演員的尊重。因此,在他的觀念中,120Hz的技術能與電影內容完美融合。他說,「當我們離一個人很近的時候,我們對這個人不僅是『看』,更多的是體會。」

的確,在觀眾的觀影習慣中,當一個演員豐富的心理活動呈現為複雜的層次時,當一個角色的思緒必須通過細節呈現出隱秘的過程時,清晰的畫質能讓觀眾「看」清和更好地體會角色,進而更完整地理解人物形象。李安表示,其實這是對演員的一種尊重。

面對新技術的挑戰,李安坦言,雖然自己正在變老,但學習做電影讓他覺得自己有活力和變得年輕。他將所有的成功歸根於命運。他說,自己拍電影的標準就是要先感動他自己,至於電影賣座或不賣座,他也認為是「是人算不如天算」的事情。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