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結束的新唐人電視台國際鋼琴大賽,舉辦期間邀請到教授古典鋼琴50年的維克多‧羅森鮑姆(Victor Rosenbaum)先生舉辦大師班。羅森鮑姆接受《大紀元》專訪時,分享了他對古典音樂演奏與欣賞,特別是對本次大賽指定的貝多芬、舒伯特和蕭邦等大師經典曲目的理解,精闢之論令人深受啟發。茲分節刊登,以饗讀者。

音樂要求理解、領悟和情感傳達。對於這些,優秀的、嫻熟的音樂家們各有見解。

資深的音樂家羅森鮑姆

最近結束的由新唐人電視台舉辦的國際鋼琴大賽於紐約巴魯克大學英格門音樂廳舉行。本屆比賽邀請到教授古典鋼琴五十年的維克多‧羅森鮑姆(Victor Rosenbaum)先生舉辦大師班。(戴兵/大紀元)
最近結束的由新唐人電視台舉辦的國際鋼琴大賽於紐約巴魯克大學英格門音樂廳舉行。本屆比賽邀請到教授古典鋼琴五十年的維克多‧羅森鮑姆(Victor Rosenbaum)先生舉辦大師班。(戴兵/大紀元)

鋼琴家、作曲家兼指揮家維克多‧羅森鮑姆1941年出生於印第安納波利斯,就讀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和布蘭迪斯大學(Brandeis University)時,師從倫納德‧舒爾(Leonard Shure)和羅西娜‧列維涅(Rosina Lhevinne)。作為鋼琴家,他最早在紐約林肯中心愛麗絲‧塔利音樂廳登台,後走遍歐洲和以色列,以在俄羅斯冬宮博物館的演出最為著名;2005年以來,由Fleur de Son和Bridge Records灌錄發行了多張唱片。他還時常登台演出。

羅森鮑姆從事高等音樂教育將近半個世紀,現任波士頓的新英格蘭音樂學院(New England Conservatory of Music)和紐約的曼尼斯音樂學院(Mannes School of Music)教授。課餘時間,他在世界各地舉辦大師班,足跡遍及英國梅紐因音樂學院、日本桐朋學園大學,以及中國、台灣、巴西及歐洲各國著名學府。他還在倫敦皇家音樂學院、市政廳音樂及戲劇學院任教,並擔任美國伊士曼音樂學院及茱莉亞音樂學院客座教授。

大師班教甚麼

2016年新唐人電視台國際鋼琴大賽前夕,維克多‧羅森鮑姆(Victor Rosenbaum)先生接受專訪。(視頻截圖)
2016年新唐人電視台國際鋼琴大賽前夕,維克多‧羅森鮑姆(Victor Rosenbaum)先生接受專訪。(視頻截圖)

大紀元:您經常去中國舉辦大師班,您也推薦了學生來參加本次新唐人鋼琴比賽。您能講講您在大師班上希望給年輕人指導些甚麼,以及您對比賽的期許嗎?

羅森鮑姆:在大師班上,我的目標是與演奏的學生們分享我對音樂作品的一些見解。其實大師班就是一堂公開課。我們一般教授的都是先前不認識的人,我的目標是給他們一些技巧上、手法上的,但主要是對音樂的一些心靈及情感上的領會。不管他們如何演繹這支曲子,都會更加富於情感、更有表現力、更連貫,由此更加感動聽眾。

我在大師班上努力幫助學生發現應更留意的地方——經常與樂句、結構以及對作品特點的領會有關。

參與這樣級別比賽的學生已經在非常高的水平上了。我只是將他們帶到另一個理解層次,至少提供將來研究這一作品時可以考慮的東西。

這次比賽中的很多指定曲目是鋼琴音樂傳統中最傑出的作品。某種意義上,理解這些作品是永無止境的。對這些作品而言不存在終極完美的演奏,每一次演奏某種程度上都是一個繼續理解的過程、一個發現的時刻。

有一些曲目我已經彈奏了4、50年了。我經常彈奏它,每一次我都會從稍微不同的角度有所發現。不是音樂變了,而是我的人生經驗、體悟和理解使然。所以演奏會隨著時光而成長。這也是我在常規授課以及在周日的大師班上希望和學生們分享的。

音樂中的終極真理

大紀元:所以說,音樂家的演奏和對經典作品的理解與人生經驗有很大關係。

羅森鮑姆:每一個人,即使他們對作品的一切持同樣觀點,由於個性的原因,演奏出來還是不一樣。我想,音樂中有某種終極真理。

有人會覺得,只要憑自己的感覺或理解,就可任意闡釋一首曲子。不過我覺得,當你闡釋舒伯特、貝多芬和蕭邦這些大師的經典作品時,應該態度謙遜。你應聚焦於作品,而不是「我是這樣感覺」「我與這個曲子的情感關聯是這樣」——雖然也很重要,但必須受到約束,要限定在作曲家怎樣組織作品、怎樣用素材、怎樣發展素材的範圍內。這牽扯很多的心力、直覺,當然也有情感。

這真是個很迷人的過程,因為我覺得音樂幾乎比我想到的任何東西都更能將我們成其為人的東西整合在一起。

首先,音樂演奏是用肢體的。彈鋼琴和手臂有關聯,也需要軀幹的支撐;演奏時,地板的支撐也很明顯。胳膊、肘部和腕部都有關聯。所以鋼琴演奏是身體高度參與的活動,音樂家需要保持身心調適的狀態,要非常地靈活,就像運動員那樣。

同時,演奏也需要情感上的感受。因為畢竟所有的藝術形式表達的都是人類的處境、人類共通的經驗:悲傷、渴望、喜樂,人活在世上的一切情感。

最後,心智的因素也不能忽略,因為我們面對的是十分複雜精妙的創作。

拿貝多芬來說,他經過艱苦地努力,最終拿出的作品以現在的樣貌為我們所知、所愛。他的努力、掙扎可以從作品的手稿中看出來——劃掉、修訂又修訂。你可以從他迅疾的筆跡、線條中看到近乎憤怒和迷惑。有時他的筆跡很難辨識,帶著很強的爆發力量,但之後又被劃掉,代之以別的甚麼。因此,一首完美的作品實際上是藝術品,(貝多芬)以儘可能最佳的方式來組織作品的不同部份。

由此,作為一個謙遜的演奏者,也應稍加努力來理解這一創作過程。不應該以為憑才華、能力,或者說天賦,就能輕鬆理解我們演奏的所有作曲家,包括巴赫、海頓、莫札特、貝多芬、舒伯特、蕭邦、布拉姆斯等等。

每位作曲家都有不同的人生問題,我們既需要去理解每位作曲家的語言,也需要理解他們的創作過程,由此我們才會將其作品演奏得漂亮、有心靈深度、有結構上的連貫性。

比賽與音樂

大紀元:即使很多人熱愛古典音樂,他們仍然需要專家的幫助來真正欣賞那些傑作。我們需要您對比賽的選定曲目加以介紹,以幫助聽眾獲得更好地理解。

羅森鮑姆:早先你問到了比賽和大師班,我們說到這是很不同的東西。你也指出我送學生來參賽,你想知道為甚麼。

原因首先是,比賽曲目都是我最經常演奏、也最喜歡教學生的。我認識的音樂家中沒有多少是喜歡比賽的,因為比賽與音樂、與藝術幾乎是不相容的。Michael Phelps是最棒的游泳運動員,他健美的身材,不同的人會作出不同評價;但有一樣東西無可爭議,那就是秒錶,Michael Phelps游得最快。

而音樂不能用這些手段來衡量。有的東西可以界定,比如精確度——有人彈得非常精準,這在比賽中很能說明實力;而有人可以彈得非常快,對於快速的曲子來說非常激動人心,如果加上精準,在比賽中可以給評委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音樂所要求的比這些要多得多,它要求理解、領悟和情感傳達。對於這些,優秀的、嫻熟的音樂家們各有見解。大者如歡快與悲傷,每個人都很容易體會;而對於更奧妙、細微之處則會產生分歧,比如樂句、節奏,比如彈奏的時機,這些都關涉個人判斷。

確實,讓優秀的藝術家通過比賽脫穎而出,他們的藝術生涯會獲得推進。這就是為甚麼年輕人都爭取參賽機會。

從某種意義上說,當你參與最高級別的比賽——比如在莫斯科舉辦的柴可夫斯基鋼琴比賽、美國的范‧克萊本國際鋼琴比賽等,每個報名選手都有勝出的潛力,端看是誰在聽。

因此,我總是告訴學生們,比賽從來沒有輸家,那只意味著那一天有人或是表現得更出色,或是那位演奏者(詮釋樂曲)的角度更為那組聽眾——評委所欣賞、所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