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別跑!站住!」 在中關村四通辦公大樓裏,魯大慶剛送完一份外賣,從一個房間走出來,一個瘦小的身影就追上來。 

魯大慶以為要抓他呢,因為他剛才順便挨個房間發了「神韻」光碟。(註:「神韻」,是以復興中華五千年神傳文化為宗旨的大型歌舞演出。)北京的便衣特別多,前幾天他就差點被便衣給抓了,也是因為發「神韻」光碟。 

電梯也不坐了,趕緊跑,他順著樓梯蹬蹬蹬往下跑,那個小瘦子也順著樓梯追,一邊追一邊喊: 「別跑!別跑!好容易找到你們!」 

原來不是抓他的,魯大慶這才停下來。 

「可找到你們了!我哥哥就是法輪功!」 小瘦子高興的拉住他的手,魯大慶聽出他是瀋陽口音,老鄉啊,再一問,原來還是同修呢。 

那次解教之後,媳婦抱著孩子改嫁了,魯大慶就開始在當地打零工謀生。不久因為發「神韻」光碟又被抓進了馬三家勞教所。 

一年之後,魯大慶出來了,把家裏的房子給了哥哥,甚麼都沒有了,連身份證都沒有了,黑戶。後來就流落到了北京,在中關村送外賣。

一天幹五個小時,一個月掙不到一千塊錢,有時一個饅頭就是晚餐了。剩下的時間魯大慶還是滿大街發「神韻」光碟,沒想到這次就碰上了這個瀋陽老鄉,開始還真把他嚇著了。 

這老鄉也是個流落他鄉的人。哥哥死在瀋陽監獄,也是因為煉法輪功被判的大刑。 

那是2004年,在他的哀求下,警察允許他在監獄醫院見了哥哥最後一面,病房裏全是警察。

他已經三年沒見過哥哥了,哥哥瘦的完全走了樣兒,像非洲難民一樣,臉上沒有一點肉,還能認出來的是哥哥的鼻子,只有鼻子沒有塌。 

他悄悄趴在哥哥的耳朵邊上問:「你對大法還有信心嗎?」他看到哥哥的右耳變形,缺了一塊。 

哥哥虛弱的說:「你要好好看書(指《轉法輪》),要相信法。」 

瀋陽老鄉現在沒有書了,也不敢修煉了。他說自己的父母都是本份的老農民,一個兒子已經死了,不想再失去另一個了,父母讓他離開家鄉到北京做生意,謀生活吧。

余曉航小心翼翼的挽著妻子,繞過瀋陽市區的各種井蓋。 

「一定不能踩井蓋兒,犯小人啊!」余曉航在陪妻子散步,妻子懷孕七個月了。 

余曉航經常給妻子買高級的點心。看著那些點心,他想起了馬三家的餅乾,他忘不了那種大鐵片圓餅乾,他曾經覺得那是非常好吃的東西。 

解教回家後,余曉航去見過那位曾從被窩裏掏餅乾給他吃的法輪功學員。關於餅乾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妻子。原來的女朋友吹了,妻子是他解教後認識的,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 

余曉航和妻子一起看電視。瀋陽台播放了一個節目,一個小伙子因為生活困難而自殺,沒死成,給送到了醫院搶救。余曉航想起了自己在馬三家老想自殺的事兒,「想自殺也得有那膽兒啊」。他覺得這小子有勇氣,就和妻子商量,想給那小伙子捐一千塊錢,妻子同意了,他沒有告訴妻子捐錢的真正原因。(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