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消息也傳進來,妻子重新請律師調查後,公安局拘留了所有的證人,警告他們翻供的後果。後來,又開著警車去了證人的家鄉,挨個威脅他們不許給楊大智作證,農村人都想過安生日子,誰敢再給楊大智站出來作證呢?  

命運都是相似的,妻子作了偽證,自己的證人作了偽證,沒想到他自己都不得不作偽證!楊大智苦笑了。 

回家前一個月,楊大智在三大隊又看見了魯大慶,看見他又上了抻床,又躺在「死人床」上了,看見胥大夫又天天來給他檢查身體了。自己也幫不上甚麼,只能找機會送了他一些衣物,有時也偷偷給他送些吃的。 

他對魯大慶說:我佩服你,你是好人,而且有剛兒!

兩扇五米高的大門在楊大智的身後終於關上了。 
坐在回家的車裏,勞教所的高牆逐漸向後退去,越來越遠,越來越矮。走了一段郊外的路,進入市區,鱗次櫛比的樓宇就在車窗前唰唰壓過來。 

路上在肯德基吃飯。剛下車,就看見幾個城管在毆打一個賣水果的小販兒,然後把小販兒的三輪車抬上執法車,開走了,水果滾落了一地。楊大智在馬路邊上站著發愣,看著小販兒跪在地上,一個一個的把水果撿起來,抱在懷裏大哭。 

林茹很擔心,要在以前,楊大智可能會衝上去找城管理論理論。曾經就有過一次,有個騎電動車的把一個學生撞了,下來還要打學生,楊大智上去就揪住了開車的,最後被行人勸開了。 

但這次楊大智沒有上去,只是在路邊瞅著,直到林茹叫他進去吃飯。 

吃炸雞時,兒子非常高興,楊大智卻心不在焉。 

突然楊大智就說:「我不想回家。」他看著林茹,「我現在不安全,回家會被監控。」 

三個月前警察用大石頭砸開了他的家門,鎖都砸壞了。 

林茹將此事上了互聯網。後來警察再次闖進家裏,搜出照相機,刪除了裏面所有的照片,包括警察砸毀家門的照片。 
臨走時,他們拿走了電腦主機,恐嚇林茹的父母說: 「你女兒在網上罵共產黨,現在攤上事兒了,下次我們再來的時候,你們最好識點兒相!」 

林茹的父親,當場就氣的昏死過去。 

楊大智不想回家,是不想家人再受騷擾。他們找了個旅店,結果又不讓入住,身份證不合格,還沒有換成第二代身份證呢。 

「回家吧,該有事兒在哪兒都有事兒。」林茹雖然這樣說,心裏也想,回家會不會被監控啊?(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