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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上世紀的七十年代,有一位自稱「趙茶房」的留美學生趙寧,在台北的《大華晚報》越洋連載了一系列頗受讀者歡迎的詼諧文章,暢述當年青年學子最夯的《留學甘苦談》。後來裝訂成冊,成為台灣當時的暢銷書《趙寧留美記》。我這當過「謝茶房」的文筆不及趙寧兄遠矣,這會兒模仿著他的筆調,把他離開後的校園趣事寫出來,以饗大眾……

前言

《趙寧留美記》作者趙寧,在美國停留了約十年後返台,成為文藝界、影劇界與學術界的知名人士。大部份的人都知道這「趙茶房」是「明尼蘇達大學」與「威斯康辛大學」的高才生,而且在那裏拿到他的碩、博士學位。可是在他的文章裏,很少人會注意到趙寧來美的第一年(1968年),是在位處美國最南方(Deep South)的「密西西比州立大學」(Mississippi State University)度過的。 

我對趙寧兄雖然心儀已久,但這輩子無緣相見(他不幸已於2008年病逝台北)。我與他是「高雄中學」畢業的前後期同學,大學畢業後,又先後到「密州大」留學,兩度的同學機會,都是他前腳剛走,我後腳進門的。但是他與我之間還是有一些「牽聯」,他的表弟(趙寧親舅舅的兒子)林葉明兄,不但是我在「成功大學電機系」的四年同窗,連兩人在「岡山空軍通信電子學校」受軍訓時,都是共用一張雙層床的「鄰兵」,是一輩子的摯友。 

1969年(那是我來美國的第一年)剛進「密州大」,就從老中同學那兒聽到不少趙寧兄的逸事。他在《趙寧留美記》裏,有幾段對「密州大」留學生生活的描述,其中的人、事、物,都是我後來親身經歷過的。但是他在「密州大」只有短短一年,書中僅有一小部份是與「密州大」有關的。在他北上後,「密州大」又發生了不少校園趣事。事隔多年,不報道出來我還覺得滿可惜的。

但我這當過「謝茶房」的文筆不及趙寧兄遠矣,這會兒模仿著他的筆調,把他離開後的校園趣事寫出來以饗大眾,對我這思想刻板的退休工程師來說,也算是人生的一大挑戰罷?! 

「密州大」趣事

也不記得我當年是如何在千挑萬選中,選了個「密西西比州立大學」去唸書的。密西西比州是美國「極端保守派」的大本營之一,也是那在富庶的美國領土上墊底的、最窮的一州。密州雖窮,但是「密州大」卻是美國南方以訓練「預備軍官」(ROTC, Reserve Officer Training Corp.)而聞名的一所大學。多年以後我才知道,「密州大」與「德州農工大」(Texas A&M University)在二次大戰與韓戰期間,這兩所大學所訓練出來的預備軍官人數加起來是﹕美國三所正統軍官學校育成軍官的總和再乘以三。也就是說,美國軍隊中的低階軍官,有一半以上是從這兩所大學出身的。當然,ROTC幾乎每一所公立大學都有,只是這兩所大學的ROTC規模確實比一般美國大學要大很多。 

「密州大」既然是以訓練預備軍官而聞名的大學,那校園內就有不少類似軍營,設備簡陋的男生宿舍。但是它並不是像軍營裏的那種「百床大通鋪」,以我住過的摩爾樓(Moore Hall)為例,那是兩人共用一小間房,一張雙層鐵床,兩套鐵製書桌椅,加上一個小盥洗台。窮州的大學宿舍雖簡陋,但基本格調與一般美國大學的男生宿舍無異。比較像軍營的是澡堂與廁所,每層樓只有一間,是那一層樓所有學生共用的。  

一大間沖涼房有七、八個花灑,花灑與花灑之間沒有間隔。沒錯,大夥兒沖涼時必須袒裎以對。廁所雖然使用抽水馬桶,但是與沖涼房一樣,七、八個馬桶之間也是沒有間隔的! 

這樣簡陋的宿舍一學期每個學生收75美元,比起那一學期240美元,位處校園正門外約一英哩的大學路(University Drive)上民居(我們管它叫「中國城」),四個人住在一個大睡房裏(包水電,還有客廳與廚房可共用),還要貴個幾塊錢,但住校內宿舍走幾步路就是課堂,不必開車,我們這剛到的beginner,既買不起代步的車,又付不起有點兒接近旅館的高級學生宿舍(那一學期要150美元),只得住最廉價的學生宿舍。

當年的75美元也不算是小錢,在基本工資每小時75分的六十年代,一部狀況還不太糟,可以開上高速公路的舊車,只要100美元就可以買到了。兩年後,我在美國買的第一輛車,一部六缸手排的1962年雪佛蘭四門Chevy II,就是100美元買的。 

以前在台灣服兵役時,我們這群大頭兵就都是光著身子面對面沖涼的。現在要我們與洋人們光著身子一起「沖涼」,未免有點兒不自在,總覺得被洋人們盯著看,怪彆扭的。好在不久就發現,洋人們的習慣是清晨起床後才沖涼的,與我們東方人晚上沖涼後休息的習慣大不相同,一旦把沖涼時間錯開了,也就沒有那麼尷尬。我來美國快五十年了都還沒搞懂,一個人滿身臭汗(尤其是南方的炎夏),怎能不想在就寢前先沖個涼呢?先洗乾淨再上床,也讓自己寢具不必隔一、兩天就得要換洗,對水的節約、減低清潔劑的用量,與自己荷包的負擔,加上對地球的環保,不都是有益的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