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信託產品其實是不能破產的,也沒資格破產。信託的受益人——中共政府,必須承擔所有的責任。

紅朝末世怪象橫生,令人嘖嘖稱奇。中共媒體會在樓市搖搖欲墜、朝不保夕時,居然大造聲勢,竭力幫助利益集團賣樓,矇騙百姓。

相比之下,美國政府就「可憐」得多了。當美國樓市蒸蒸日上、樓價高企時,各級政府都興高采烈,因為稅收大增,預算不愁。但當樓市下滑、樓價猛跌時,政府只能的看著稅收縮水而無能為力。如果這時美國政府可以控制媒體、大造輿論幫地產商賣樓,是絕對不可能的。

中共黨媒幫利益集團賣樓、矇騙百姓當樓奴,其實還算小事,因為利誘和欺騙是紅朝六十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但更滑稽、怪異的事,被披上了現代、金融的外衣,就是中國信託業的「剛性兌付」。

所謂「剛性兌付」,按中國媒體的解釋,就是信託產品到期後,信託公司必須把本金及收益分給投資者;如信託計劃不能如期兌付,信託公司就要「兜底處理」,也就是要承擔全部責任。在中國,也沒有法律條文這樣限定,「剛性兌付」只是信託業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去年4月中大陸4省6城市有近萬投資者同日示威,抗議擔保公司倒閉、集資人捲款跑路。2014年,中誠信託旗下30億的「誠至金開1號」信託計劃、吉林信託的「松花江77號」信託計劃,都讓投資者心驚膽戰。房企資金鏈斷裂的傳聞甚囂塵上,引起人們對信託產品違約的關注。挽救了這些信託產品的,就是所謂「剛性兌付的怪圈」。

中外信託業大不同

信託業在中國和中國之外,內涵其實不同。英美信託(trust)的本意是委託人(trustor)把財產委託給受託人(trustee)來管理和處置,最終使委託人指定的受益人(beneficiary)獲益。比方一個富翁將死,身後的遺產包括房地產、股票、債券、物品、存款和實業,可能還有無形資產如保險單、專利、商標,非常複雜,不是簡單的一筆錢。但富翁的孩子還年幼,尚不能繼承和管理這些財產。這時富翁(委託人)就可以建立一個信託,把財產託付給一個會理財的人(受託人),讓這人在信託之下管理這筆財富,直到孩子(受益人)長大成人,可以接管為止。委託人不能是未成年人,任何人只要有財產,包括公司法人,都可成為委託人。個人、公司、團體、非牟利組織、甚至政府都可以作為受益人。

香港信託的本意和美英類似,主要提供家庭信託,為高資產人士提供財產保障、繼承和稅務服務。但在大陸,信託的內涵已經不同了。大陸信託公司的業務是將信託作為一種集合投資的工具,通過向公眾發行信託計劃,為某項目募集資金。這實際上已經不是原來意義上的信託,而是像一種項目債券。尤其是,中國的信託多是政府主導的,這種信託其實就是政府債券,只不過叫了個隱晦的名字。

信託,本來應該是一種非銀行(non-banking)的金融業務,但在中國大陸,變異的信託業務與銀行有大量的重疊和競爭。現代金融體系包括銀行、證券、保險和信託,它們本來各司其職、互相補充,受不同政府部門、不同法律條款的監管、約束。而在政府權力無邊、法律形同虛設的中國,銀行、證券、保險和信託的界限都被人為地模糊化,造成金融風險的高度積累。

事實上,上世紀中共開始信託業務時,不是為了保障私人財產、確保財產的繼承,而是把它作為政府吸納閒置資金、引進外資和拓展投資渠道的工具。今天,中國的信託更是成為權貴瓜分金融市場、從民眾手中吸金、斂財的工具。

中國信託業市場定位不清,業務無所不在,被稱為「金融百貨」。信託公司違規經營,像銀行一樣吸納存款,代理發行股票、債券,甚至非法集資。雖然中共明確禁止銀行業和信託業的兼營,但這些規定沒得到實施。更遺憾的是,業內人士更是混水摸魚、從中漁翁得利、為虎作倀。

真正的信託,是按委託人的意圖經營和管理的,信託的風險由委託人和受益人承擔,但中國的信託更像是銀行業務或政府債券。銀行本來就必須承擔起信貸資金的營運風險,破產前必須對存款保本付息。政府債券更是如此,只要政府還在,債券就必須用政府的信用和稅收做擔保、全額支付。也就是說,中國的信託產品其實是不能破產的,也沒資格破產。信託的受益人——中共政府,必須承擔所有的責任。

影子銀行 風險恐危及中共政權

甚麼是「剛性兌付」?相對於「剛性兌付 」,難道還有「軟性兌付」、「柔性兌付」,或「彈性兌付」?兌付就是兌付,就應該是剛性、強制的。欠債還錢,兌現和付款本來就應該不能搪塞。但中共炒作這個話題,有另外的動機。

中共銀監會說,對信託公司的監管思路要轉變,準備允許信託公司暴露風險,並希望用「市場機制」化解兌付危機。也就是說,中共現在準備要推卸責任、準備放棄「剛性兌付」了。如果中國的信託產品從本質上講其實就是政府發行的債券,也用於政府的基建;那信託產品出現問題,從根本上說,只能由政府承擔。

中共最害怕的,是包括信託業在內的非銀行融資體系(影子銀行)的規模太大、風險累計太高,一旦失控,會危及中共政權。中共一直在用新貸還舊貸的辦法在拖延金融體系的破產,但拆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終究會撞上南牆。

中共金融決策者面對的,是與中國經濟一樣的難題:騎虎難下、進退兩難。如健全市場機制,需要打破剛性兌付的怪圈。但怪圈一旦打破,違約會大面積發生,投資信心受挫,數以萬億計的信託產品就賣不掉,隨之而來的信貸緊縮會引發金融危機。如不打破怪圈,信託市場的參與者會綁架政府,讓黑洞越來越深,最終也會拖垮影子銀行。政府可能有意建立市場化的風險機制,但作為信託產品實際上的受益人,中共沒有道德上的理由把風險推向市場、推向民眾。

中國業界人士說「剛性兌付」像根腐朽的立柱,撐起了中國金融的大廈。如果砍掉立柱,將引發大面積坍塌,威脅大廈的安全;但如果不砍掉立柱,腐朽的立柱還能支撐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