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傘運動之後,香港毫不意外地興起了「港獨」思潮。之所以不說是運動,而以「思潮」去歸結,是因為無論左中右,不管高中低,幾乎所有人都不認為這是一條可以解決香港問題的有效路徑。但港獨終究被提出來了,港獨的旗幟也正式掛出了,甚至成為港府,甚至中央政府某些決策顧問認真衡量考慮的問題。無論用甚麼樣的標準衡量,這個結果,只能說是北京治港,或者是梁振英治港的一大敗筆。

中國以前就有藏獨、疆獨、台獨,甚至也有蒙獨,但從來都沒有所謂的港獨。九七之後,經過北京「無微不至的關懷」,尤其經過梁振英政府的「巨大努力」,終於把港獨逼出了台面。其它的「獨」或許有很多「深刻歷史原因」,但港獨卻是2015年後才出現。

在我看來,港獨不是一個有邏輯的政治選項,而根本是一個情緒性的政治旗幟。換句話說,大力要求港獨的人士,並不看重通過具體政治操作去達到獨立的政治目標,他們更重視的是一種反體制的情緒性宣洩和表達。從國家治理的角度來說,港獨的出現,無疑比藏獨、疆獨和台獨,都更令中共政府(當然也包括特區政府)尷尬不堪。

美國Chip Heath與Dan Heath 兩兄弟,幾年前共同出版了一本討論企業和社會管理的書《Switch》,進佔紐約時報暢銷書榜47周。該書主要討論如何使一個集體或者組織發生根本性改變。他們認為,人類的邏輯理性和情緒,共同決定了人類的行為。他們借鑒過去心理學家的說法,把人類行為形容成一個「由騎士駕駛的大象」,騎士相當於人類的理性邏輯,而大象則是人類的情緒。邏輯理性對人類行為的影響,相當於騎士對大象的影響力,在力量上其實只佔百分之十左右。如果大象不予配合,邏輯理性和面對一個不配合的大象一樣,整個系統將必然發生混亂。社會心理學家的結論是,改變人類行為,需要同時說服人的邏輯理性和情緒,也就是說,需要同時管理好騎士和大象。

他們認為,太多的失敗組織,都是由於最高領導人對「騎士」發出指令,而不顧「大象」的感受,最後的結果是有關指令只能短暫得到執行。因此,組織必須同時兼顧對「騎士」和「大象」兩者的管理工作。 

就香港而言,特區政府和背後的北京中央政府,對香港的「大象」管理可以說完全失敗。過去近20年來,港人(尤其是香港年輕人)對中國政府,對中國特色的政治架構徹底失去信心。而且在梁振英特首的進一步操作後,這種情緒性的反應,終於通過「港獨」這個對中國特別刺激敏感的方式表達出來。

香港存在的問題,當然不僅僅是政治問題,但港府尤其是梁振英的政治低能和惡劣,觸發和催化了問題的嚴重性。而梁振英企圖以「港獨」議題衝擊甚至取代立法會選舉中的「倒梁」議題,對深諳政治門道的北京來說,實在只是小兒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