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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一眼的,是春景、是花語的舊昔。而今,冬寒漸濃的日子,千百次的回眸也無法道盡,道盡一回悄然遠遙的輕緩適意。觀看桃花的春景,感覺卻是被厚實包裹的心情,溫暖為何總在冬日裏尤其珍貴,或許,人非得在失去後才明瞭甚麼值得珍惜。 

心底一刻的回視,讓人選擇了春景,一幅畫盡妍麗姿容的柔弱印象。

清人惲壽平的春風圖,雖自題為宋人臨本,但自山水退而追求花竹、禽蟲之筆,並不流於工匠之俗,反之,隱然有一股清新的感覺透浮紙上。融會數家之風格,先於山水後擇花鳥之畫,兼且學詩、書法之歷程,使其藝術的成就不同於一般。

多以寫生為主的他,將沒骨畫發展到一個幽靜閑美的境地,此清初花鳥畫的大家曾於《南田畫跋》說過一段話:「俗人論畫,皆以設色為易,豈不知渲染極難。」

一般人認為圖畫中色彩的調染與配置很簡單,其實那才是最難的部份。因此,有一定根柢的畫家,選擇從古意中尋求新的出路。惲格不甘平庸,沉靜凝著的堅持讓他破舊為新、獨樹一格。

《惲壽平摹古冊》的春風圖,除了花朵邊緣些許的勾勒,其餘部份,如柳條或花的枝節皆自然生成般的無痕。不著一筆而畫盡春色,一如詩句不落言語的韻味,那縈迴旋繞之華顏靜靜地開放百般暇想,由粉白向微紅遞間之色,彷彿春暖一層層傳播,呈現出紛然的容貌。且再細看,一旁柳枝微微下垂之勢,和那上下齊綻之姿,並呈而出的樣態真是春意繁茂啊!

柳綠的毫不勾描,桃花偶爾幾筆的輕柔帶過,顯示畫家於沒骨畫的堅持中也非全然固執。人如其畫,或可從中得到些微的認識與取證吧!

花繁柳綠的春季,心花暫開青叢的一隅,也許讓人忘了甚麼是此際。感於心底之觸動,瞬間的一個視眸就已足夠,何必貪戀一個角落而失卻整個春天呢?

可是,人往往便是如此執妄不放,一生似乎多少都需要一個避風的懷擁。春風圖的確讓人凝望,那一葉一瓣都如此鮮活,色澤暈染得天然無跡,就算有所勾勒,也僅為了區別彼此的分界。

一旁斯文工整的書法細賞之下,真的與畫作有同樣清幽的氣質,春之花景真是表現得透析明澈,清初名家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