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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從小就被父母親告知,我是「舅舅的翻版」,貌似舅舅,所以我一直非常希望找到舅舅的舊照片來「印證」一下。詎料竟被倖存的大陸親戚們告知,因耀飛舅是以「反革命」之罪給「鎮壓」的,親戚們為了避免受到牽連,自顧已不暇,哪敢為他辯護,只好與他「劃清界線」,所有與耀飛舅有關的物件,都被徹底銷毀,這當然包括所有他的照片在內,讓我著實氣惱不已。 

母親對我們兄弟倆的言教與身教,讓我倆終身受用不盡。在我記憶中,母親對父親的下屬都是以禮相待,從未頤指氣使,我小時候就常見到父親的侍從官、司機與警衛員等,是與我們全家同桌用餐的。陸軍官校二十二期畢業的侍從官田英上尉,更是我們兄弟倆生活中的田大哥,一向親如家人。 

父母親對親戚朋友需要幫忙的,更是十分慷慨,尤其是當知道朋友的子女要出國深造而短缺旅費時,定是解囊相助。父親是貧農出身,小時候經常三餐不繼,遑論繳學費,完全是靠善心人接濟或是拿獎學金讀書上學的。父親兩袖清風的退役後,還得在台北的各大專院校靠教英文維生。等到我要出國留學時,我的旅費還是靠母親去打會湊出來的。 

母親對「施者比受者更有福」的哲學領悟很深。記得我們剛到台灣不久,住在高雄鳳山的黃埔新村,政府對村中的軍眷十分照顧,每個月都按每家的人口數配發各種糧票。村裏有兩位父親黃埔島上的同學,平日時相往來。我家只有四口人,這兩家則分別有六與八口人,可說是食指浩繁。 

當時由於我父親在三年內已晉升為鳳山地區位階最高的軍事首長,薪資較高,而父親的兩位黃埔同學都被閒置,當然生活環境也稍差。母親在與他們閒話家常時,聽到兩位主婦都在抱怨每個月的米糧不夠吃,就主動的把我們的糧票分別給了她們,為怕她們婉拒,還刻意不讓她們互相知道,只分別告訴她們,我們家人口少,食量小,每個月都有餘糧。 

事實上,我們家所有的米糧,都是母親上街自掏腰包買的。這些事情是母親在晚年時,與我閒聊時告訴我的,為了怕傷了老朋友的自尊心,她以前從未對任何人提過。 

母親的善心,對我而言,是以身作則的。我念「鳳山中學」初中時,班上每位同學都自帶午餐便當,有一天,我發現我前座的同學因為家庭因素,中午是餓著肚子沒帶便當的。回家告訴母親,她約了那位同學來家裏談,得知真相。從此以後,我每天就帶兩個內容相同的便當上學,一個給他,一個給我,直到他後來轉學到屏東的「潮州中學」為止。 

母親的福報是報在我身上的,這位同學成了我畢生的知交,現住美國南加州,後來也在我的困境中幫過我。◇(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