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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邵家莊住了一晚,受主人邵拓之邀約,徐霞客隨邵卜前往遊歷。晨霧籠罩在河上方,兩人就在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情況下登船啟程。不知過了多久,河上濃霧漸漸散去,好熱鬧的一番景象,逐漸呈現在眼前……

兩人又聊了一會,見時候不早了,邵拓請客人早做安歇,二人行禮做別,另一個僕人將徐霞客領進東廂房。徐霞客環視一下室內,發現裏面陳設一如正堂般樸素乾凈。他一天下來,經過如此多不同的經歷,此時不免有點疲累,但他仍舊打起精神,將本日所見所思記載下來。

他勉強寫完最後一筆,頭一歪,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天一亮,徐霞客便醒了。僕人知道客人醒來,就捧著熱水毛巾進來,準備幫他梳洗——這是日常家居生活的慣例,但徐霞客已經不太習慣了,因為他長久在外旅遊,多向寺廟農家借宿,或是露宿野外,甚少接受這種接待。他客氣地婉謝僕人的服侍,只留下熱水毛巾,三兩下的將自己打理完畢。僕人進來收拾東西,並請徐霞客到堂上與主人一敘。徐霞客聽到主人相招,便即朝正堂走去。

大哉問﹗

兩人見面行禮後,又說了些客氣話,才轉入正題。邵拓禮貌地問起徐霞客的情況,徐霞客便把他遊歷天下的抱負與經歷、為何會露宿荒山、如何遇見邵卜等事由,簡單擇要地說了一遍。徐霞客敘說時,邵拓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即使徐霞客談及他覺得頗引人入勝的見聞或經歷,邵拓仍沒有顯出動容的表情。

等徐霞客說完後,邵拓輕輕地問:「你的人生是為了甚麼而來?對你而言,生命的意義又是甚麼?」

徐霞客被這突然的問題弄得瞠目結舌——他的腦海中一向只有「大丈夫當朝碧海而暮蒼梧」,邵拓拋出來的問題,他倒是從來沒有想過。「我為何而來……生命的意義……」徐霞客陷入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霞客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人談話,怎可如此失禮,漠視他人的存在而自顧自地沉思起來,便急忙回神,並向邵拓致歉。邵拓笑了笑,說:「今天邵卜會到另一個地方去辦事,貴客是否願意隨他去遊歷一番?」

邵拓知道徐霞客心中的疑問——一群避世索居、自給自足、也不需要外界幫助的人,會需要到外地去辦甚麼事?他不待徐霞客開口詢問,接著解釋:「先祖康節先生善於易理占卜,洞悉生前死後事,他留下一本家書,要後代子孫在某年某時去做某事。北宋末年的那代祖先移居此地,即是根據家書上的指示;邵卜這陣子要辦的事,也正是祖上早就吩咐下來的。」

這一番解釋,解開了徐霞客的疑惑。他開始對邵氏的家書,以及邵卜要辦的事感到好奇。雖然如此,囿於賓客該有的禮儀,他並不敢冒昧多問主人家的家事。「也許邵卜會告訴我……」徐霞客心中如此打算。對徐霞客來說,隨邵卜外出遊歷,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因為四海遨遊本來就是他一生的志願,況且在途中還可以向邵卜提問,何樂不為?主客二人隨即一起用了簡單的早餐——無非清粥小菜之類,飯畢後各自回房。

霧中迷茫

等徐霞客整理就緒,邵卜已經在外頭等候了。

二人遂啟程朝邵家莊的另一頭走去。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們來到一條河道前,此時晨霧仍舊籠罩在河上方,徐霞客隱約只見一艘簡陋的小船停在岸邊。邵卜向徐霞客示意,要他跟著自己登船,隨即解開繩索跳上船,徐霞客也縱身一躍上了船,邵卜將船上的長竿往水中一蹬,小船便輕快地順水而去。

徐霞客坐在船上,四周一片白茫茫,只聽見流水淙淙,他隨著水的律動輕微地晃動著,沉醉在這種有點酩酊的感覺中,忘了剛才還念茲在茲地要問邵卜辦的是啥事。也不知過了多久,河上的霧漸漸散去,河邊景色漸漸清晰;再一陣子,徐霞客逐漸聽到雞鳴狗吠、人聲鼎沸,好熱鬧的一番景象,逐漸呈現眼前。

「廣州到了!」邵卜說。

徐霞客一聽,嚇了一跳:「我昨日分明在閩地考察怪石叢,夜宿的邵家莊也離那龍洞不遠,適才順流而下,路途似乎也不長,如何已經來到廣州?」徐霞客如墜五里迷霧,身外的霧雖然散去,心中的迷霧卻越來越濃了。

對於徐霞客眼中透露出來的迷茫,邵卜視若無睹,他自顧自地說:「我這是第一次來廣州,卻不知此城是個甚麼樣的地方,又有甚麼樣的來龍去脈?」這句話馬上移轉了徐霞客的注意力,他高興地接口說:「我自幼立志遍遊天下,未能出門時,則閱讀各類史地以做準備,故對城鎮的歷史略知一二。如不嫌棄,我願竭盡所知,為你陳述一番。」

「如此便有勞了。」邵卜謝道。 

相傳廣州在遠古時期是個天災連年、五榖不生的地方,百姓的生活極為困苦。上界生命為解救人類疾苦,在周朝統治天下的某一天,從南海來到廣州。五位仙人,分別穿著紅、橙、黃、綠、紫五種顏色的衣服,各自騎著一頭相同顏色的羊,羊嘴銜著五色稻穗,踏著五色雲彩,從天而降。

神仙將稻穗送給人類,將座羊留在人間,化為石羊鎮守廣州。他們並祝願廣州風調雨順、人們豐衣足食,然後又騰雲駕霧而去。人們將稻穗撒向大地,此後果然年年豐收。人類感謝仙人,便在傳說是仙人降臨的地方建了一座寺廟,就是現在的「五仙觀」。因為這個傳說,廣州又被稱為「穗城」、「羊城」、「五羊城」。◇(待續)

—— 轉載自《新紀元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