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稽被秦王任命為河東守。 (圖/ 新唐人)
王稽被秦王任命為河東守。 (圖/ 新唐人)
魏安釐王知道張祿是魏國人,於是派中大夫須賈到秦國去出使。(圖/ 新唐人)
魏安釐王知道張祿是魏國人,於是派中大夫須賈到秦國去出使。(圖/ 新唐人)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公元前270年,范雎終於有了見到秦王的機會,他向秦王提出了系統的統一天下大計,並說服秦王解除了太后、相國魏冉、涇陽君、高陵君、華陽君的權力,至此大權旁落40年的秦昭襄王,才真正掌握了秦國的最高權力。秦王認識到光靠武力擴張,等於四面樹敵,事倍功半,而范雎提出的卻是通過謀略和外交手段取得勝利的捷徑,概括起來就是四個字「遠交近攻」。這四個字,把韓國和魏國作為秦國首先攻擊的對象。

范雎當上應侯時,把他帶到秦國的王稽的地位卻一直沒有得到提高,還有救了范雎一命的鄭安平,到秦國後也沒有一個好的去處。范雎當上相國和應侯之後向秦王說情,秦王任命王稽為河東守,任命鄭安平為將軍,這是范雎的報恩。范雎也要報仇,范雎有兩個大仇人,一個是中大夫須賈,他進讒言害范雎。還有一個就是相國魏齊,就是打范雎的那個人。

須賈出使秦國 范雎布衣相見

范雎報仇的機會很快就來了。秦國當時已經跟魏國發生過幾次戰爭了,而且佔領了魏國的一些城,後來魏國魏昭王死了,他的兒子即位,叫魏安釐王(釐此處通「僖」,這是一個諡號,叫「小心畏忌謂之僖」,比較符合魏王的身分)。魏安釐王聽說秦國的相國叫張祿,正計劃要進攻魏國,而且打了幾仗,當時就很緊張。魏安釐王知道張祿是魏國人,於是派中大夫須賈到秦國去出使,希望和張祿套一套近乎,阻止秦王暫時不要再進攻魏國。須賈就到了秦國。范雎知道仇人來了,但是他沒有馬上把須賈抓過來痛斥一番、打一頓,或者把他殺掉出氣。

范雎換了一身很寒酸的粗布衣服,偷偷跑到館驛裏去見須賈。須賈看到范雎時很吃驚,他以為范雎已被打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須賈說:「范叔得無恙乎?」范雎的字叫叔。須賈說:「沒想到范叔你還活著,別來無恙吧!」范雎講:「我那天被人扔到郊外後,過來了一個商人,聽到我的聲音,就把我給救了,我就讓他帶我到了秦國。」須賈知道范雎很有口才,就問范雎,說:「你想在秦國去遊說諸侯,得到富貴嗎?」范雎說:「沒有,我本來以為自己嘴皮子很利索,結果不但不能為自己辯護,還惹來一場殺身大禍,從此之後,我怎麼還敢靠我的口才生活呢?我現在給別人做傭人,勉強餬口。」須賈問:「你在秦國有沒有好朋友,認識地位比較高的人呢?你的主人是甚麼人?」范雎說:「我的主人跟相國是有交情的。」須賈一聽就來勁兒了,他正好是想見相國,就問:「你能不能請你的主人幫我一個忙,引薦一下去見相國呢?」范雎說:「相國平時都非常忙的,好在今天有時間,你要想見相國的話,今天去正是時候。」其實這話就有點兒露馬腳了,因為你怎麼知道相國有時間呢?但須賈當時也沒懷疑。

須賈看范雎穿得很寒酸,當時是冬天,哆哆嗦嗦的。他就跟范雎說:「沒想到像你這樣有才華的人,貧寒到了這樣的程度啊!『一寒如此』。」於是就把自己的一件粗繭大袍叫綈袍,拿過來,說:「我把這個衣服送給你,你穿上吧!」范雎假裝客氣說:「大夫的衣服我怎麼能穿呢?我是一個平民。」須賈說:「我們都是老朋友了,故人不要推託。」然後還請范雎吃飯,兩個人還聊了一會兒天。范雎跟須賈說:「我幫你去跟相國說一聲,今天是見相國的好時間。」須賈說:「我要去見你們相國,一定要大車駟馬(表示一個國家的派頭)。可是我來的時候,我的馬腿折了,大車的一個軸也折了,你能不能幫我借一套大車駟馬?」范雎說:「沒問題,我的主人有大車駟馬,我可以幫你去借一下。」於是范雎離開須賈,回相府把他自己那個車馬給拉出來。其實須賈應該想一想,能借大車駟馬的人,穿得那麼寒酸那不太可能。結果須賈沒懷疑,就上了范雎借的車。

脫衣膝行請罪 須賈幸運逃命

范雎親自駕車,在咸陽市面上走的人,一看是相國親自駕車,都向這個車敬禮,非常禮貌。須賈還以為大家是尊敬他呢,以為是尊敬魏國的使臣。大車到了相府門口,范雎就跟須賈講:「我先替你進去通報一下,你在這等著。」范雎進去後,須賈就在那等著,左等也不出來,右等也不出來,就問看門人:「范叔怎麼還不出來啊?」門口的人說:「誰是范叔?」須賈說:「就是剛才給我駕車的人啊!」門口的人說:「那是我們的相國張祿,怎麼是范叔呢?」須賈心驚,知道范雎這麼做是要報仇。怎麼辦呢?他立刻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古人的脫衣服表示認罪,比如負荊請罪。須賈把衣服脫了,帽子也摘下來,鞋子、襪子全都脫掉,然後光著腳跪在門口,跟門房說:「進去通報一下,說罪人須賈在門口領死。」門房就報進去了,報進去之後,半天裏邊也沒動靜。須賈就心裏打鼓,只能在那跪著。跪了很長時間,裏邊才傳話說相國召見。

須賈很害怕,他膝行而前,從那個小門裏面用膝蓋往前走,直到堂下。當時范雎坐在堂上威風凜凜地問須賈:「你知不知道你犯了甚麼罪?」須賈說:「我犯的是死罪。」范雎說:「你犯了多少死罪?」須賈說:「拔我一根頭髮,列舉我一樁罪狀的話,把我頭髮拔光了,我的罪狀都列不完。」范雎說:「你有三罪:第一罪是誣陷罪,我根本沒有跟齊國有甚麼私下勾結,我之所以不仕齊國,是因為我祖先的墳墓都在魏國,為盡孝道回魏國;第二罪是,當魏齊打我時,我輾轉呼號,被打得那麼慘,你沒有說一句話勸他不要打我;第三罪是,把我打得昏死過去之後,把我扔到廁所裏邊,你和眾賓客一塊兒在我身上撒尿,做人做事怎能這樣不留餘地呢?你是不是太狠心了?」須賈當時無話可說。范雎說:「我本想把你殺了,斷頭瀝血,才能出我胸中一口惡氣,但是剛才我去見你時,你看我寒酸,以綈袍相贈禦寒,還請我吃飯,戀戀尚有故人之情,因為這個我就不殺你了。你回去告訴魏王,趕快把魏齊的腦袋給我送過來,否則,我將親自領兵去屠大梁!」

妒嫉心害人誤國魏國人才外流

當時須賈逃了性命,覺得自己很幸運。人的妒嫉心,非常可怕。須賈就是曾因為妒嫉范雎被齊王重視,才去進讒言害范雎。在孫龐鬥智一集中,龐涓因為妒嫉孫臏,把孫臏的膝蓋骨挖掉,最後在戰爭中失利,自殺而死。如果龐涓沒有妒嫉心,把孫臏推薦給魏王,孫臏肯定會當大將,為魏國立下很多功勞。孫臏又是一個不重視名和利的人,他的祖先孫武也曾經功成身退。孫臏功成身退後,一定會把自己軍權交給龐涓。這樣魏國強大,龐涓又能夠掌握魏國的最高兵權,對龐涓和魏國都是好事。可是龐涓因妒嫉心害孫臏,不僅害了魏國,同時也害死了自己,造成魏國後來沒有大將。須賈也是因為妒嫉,去害范雎。我們看到范雎恩怨必報,如果當時須賈能夠推薦他,他也一定會給須賈很好的安排。可是須賈卻把范雎逼到了秦國。

很多人才原來都是魏國人,比如說范雎、商鞅、孫臏。這些人離開魏國之後,魏國越來越衰弱。范雎是最後一個從魏國跑到秦國的人才,而且范雎到了秦國提出的遠交近攻的策略,最開始要蠶食的就是魏國。(購買《笑談風雲》DVD,請訪問http://shopping.ntdtv.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