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李昂

孝指子女對父母應盡的義務,包括尊敬、撫養、送終等等,是傳統社會的基本道德。在中國,孝的觀念源遠流長,甲骨文中就出現了「孝」字,這也就是說,在西元前11世紀以前,華夏先民就已經有了孝的觀念。至春秋時期,儒家學派創始人孔子是一位全面地系統的論述孝道的人,《論語》、《孝經》等書記載了孔子在這方面的大量言論。

《孝經》中,子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人之行,莫大於孝。」「教民親愛,莫善於孝。」「夫孝,德之本也。」孔子認為為人子女,孝順父母,是天經地義的法則,是人們應該身體力行的。可見孔子對孝道的看重與推崇。

在《論語‧為政》裏有幾位弟子向孔子問孝。

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對子游的發問,孔子在這裏突出了一個「敬」字,實是精闢。孟子也說:「孝之至,莫大於尊親。」(《孟子‧萬章上》)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色難」是指態度不容易做好。並不是有事子女來做,有好吃的拿給父母吃就盡了孝道。孔子再明確提出在孝順父母時,還要做得和顏悅色。而不應冷淡的一句「我來」、「吃吧」,這個態度問題主要還是在於為人子女者的孝心是否根於誠篤。明代袁采有言:「人之孝行,根於誠篤,雖繁文末節不至,亦可動天地,感鬼神。」(《袁氏世範》卷一)這是反過來的說法。

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父母唯其疾之憂」這句話的歷來有兩種解釋,一種是「還是想想你自己生病時,父母那種憂愁、擔心的心情吧!」言外之意,溢於言表。還有一種解釋為「為人子女者應盡量做到只有在自己生病時才會使父母憂愁、擔心。」這句話的深意在於:為人子女者除了因病使父母擔憂外,其它的一切不致於犯法,不出去惹事犯法,這才是孝。

自秦代後,「不孝」被定為十惡大罪之一,不肯撫養,甚至辱罵毆打父母或祖父母者,都要受訓官府嚴厲處置,甚至處以絞刑和腰斬。從正面來說,就是表彰孝子,官修正史上都立有《孝義傳》,能青史留名;前面說過「孝」本不是儒家專利,而是華夏民族固有的道德傳統,所以在「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前,漢王朝就提倡「以孝治天下」,選拔官員也把「孝」作為一個標準;唐朝時,參加醫學、算學、律學考試的人不用讀五經,但《論語》、《孝經》都不能不讀,類似現代大學的「公共課」;唐玄宗曾親自為《孝經》作註,《孝經》也是《十三經註疏》中唯一一部由皇帝註釋的儒家經典;清代康熙也極力提倡孝道……

但是,現在人們對孔子所提倡的孝道卻也有著一些誤解。

誤解一、把「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這句在戲裏或說書人口中出現頻率極高的一句話當作是孔孟思想。殊不知「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那根本不是孔孟思想的本來面目。《孔子家語‧六本》篇裏記載著一個事例,大致是說:曾子犯了小過,斬斷了他父親曾皙從吳國覓來的瓜種,曾皙一怒之下用鋤柄將曾子打昏了。曾子甦醒後問父親:「剛才我犯了過錯,您老教訓我,沒累著您吧?」之後回房彈琴而歌,好讓父親聽見,表示他挨打後沒有不適。孔子知道後批評說:「一點小事,曾皙不該暴怒杖罰,而曾子不該委身以待杖罰,如果萬一為父打死,死得沒有道理,人們就會指責曾皙的不義,這是大不孝!」顯然,孔孟的「孝」決不是「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誤解二、把「孝」當成是子女對父母百依百順。《孝經》中曾參問孔子:「兒女都聽從父母的指命,就是孝嗎?」孔子道:「這是甚麼話?這是甚麼話?父母有敢於跟自己爭論的子女,他們就不會陷於不義,所以父母有不對的言行,就應該與之爭論。聽從父母的指命,又怎能就算是孝?」

孝作為華夏民族固有的道德觀念,又經孔孟儒學的發揮,以及歷代帝王的提倡,「孝」道在中國深入民心,難以動搖。孝在眾德中(克己、愛人、惠、恕、孝、忠、信、訒、勇、儉、無怨、直、剛、恭、敬、寬、莊、敏、慎、遜、讓等)的地位很高。孝作為眾德之一,受著「義」的節制。中國人之重孝道,幾乎成了區別於其他民族的最大特點。◇

(資料參考:《國學網》)